随笔
滨海
海,从小就出现在我的记忆里。
从我家往北,走大约五百米,便到了黄海。
很小的时候我只知道,海,是一大片咸水。海水很咸,一不小心进了眼睛里,眼睛会疼得一时半会儿睁不开。沙子很粘手,抓完沙子的手是不能揉眼睛的。海水也很腥,甚至还带点臭味。呛到水了更是难受,又腥又咸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。
那时的我认为,大海一点都不好玩。
后来长大了,上了小学,父亲带我来到海边挖蛤,找小螃蟹,甚至钓小鱼。以前有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管道,那里是我们几乎每次去钓鱼都要去的地方。管道下面有很多石头,有许多小鱼。管道就像一个平台,我们就拿着小凳子,坐在管道上钓鱼。管道和管道之间有个小缝,有时潮起潮落的时候会有没能及时逃走的小鱼被困在里面。印象最深的一次,我在那个缝隙里捡了大大小小十几天小偏口鱼。这些小鱼趴在管道上,如同做梦一般,一动不动。于是便让我给捡了去。每次太阳落山了,我们该往回走了。父亲会用随身携带的大塑料瓶子灌满海水,我们走到沙滩外边冲洗一下粘在身上的沙粒。海水经过了太阳一天的照射,暖暖的。
海的海腥味比较重,不光在海里可以闻到,有的时候站在沙滩外也能闻到。我和父亲去的次数多了,也钓了很多次的鱼,父亲车里的海腥味和鱼腥味也越来越浓了,甚至已经除不掉了,就这么一直留在车里。
初中逐渐忙起来了,补习班,兴趣班和作业占据了大部分时间,我也没能再多去看看大海。父亲依旧在闲暇时间去海边钓鱼,车里的腥味依然还在。然而闻着海腥味,我却仿佛有点忘记了大海的样子。
后来疫情出现,我更没有时间外出了,天天蹲在家里,网课听不进去一点。母亲看着我在家里憋了太久,决定在疫情快结束的时候拉上我,一家三口出去逛一圈。
来到海边,雪白的浪花依旧还在拍打着沙滩。海浪的声音,远处的管道,荒凉的沙滩,对我来说,太陌生了。
这是哪里啊。我在心里默默地问着海。
海一语不发,只是拍打沙子。
高中无疑是一段煎熬的时光。三年,我逐渐忘记了大海的模样,忘了海浪的声音,忘了浪花的样子,也不知道海鸥还会不会来到我的身边,等着我丢给它们小蛋糕。
高考完了,我在家里闲聊无事,突然我想起了大海。
于是时隔三年,我再一次来到了海边。海边的沙滩上多了几个给游客用的娱乐设施和小商店小饭店。这些小店大多数都是集装箱样子的,上面挂着写着“烟台之夜”的霓虹灯牌。看起来有现代的感觉。
可是我逛了好久,也没找到那跟大管子去了哪里。它也就这样静静地消失在海浪中了。
一阵风飘来,带来了海的味道。与父亲车里的味道相比,海的味道更腥,更咸。
我在心里问大海:大海啊大海,你知道它去哪儿了吗?
海水依旧在拍打着沙子,海浪依旧白的像雪花一样,海鸥依旧聚集在远处老妇人的身旁,脖子长长地伸着。
太阳要落山了,照得半片海面通红。
海没有给我答案。海不会给我答案。
我又依稀记起来,有一天傍晚我在那个管道上跑来跑去,最后还是因为太累了,也像偏口鱼一样也趴在了管道上。
不知道那时的我,是否在做和偏口鱼一样的梦呢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