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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作文

白河夜船

· 约 3 分钟 · 1,068 字

我醒了。
耳边水声潺潺,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河上雾气很重,不知道船顺水漂到了哪里。
黑夜如往常一般宁静,凉爽,四周只有虫鸣。
河上微风阵阵,困意再度袭来,我躺在船上继续睡着了。
沉睡,沉睡。
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。
肚子有些饿了。睁开眼,似乎是清晨,茫茫然一大片白雾,河岸也看不见了。
我感受到了绝望。
我感受到了安宁。
闭上眼睛,困意袭来,我再次昏睡过去。

再次睁开眼,船已经被冲到了岸边。
月光被层层薄云遮住一半,空气又湿又冷。
下船,蹚过冰冷的浅水,拖着疲倦的身体把船推上岸。
肚子更饿了,饿得有些生疼。
迷迷糊糊中,一阵渔歌打破了寂静:
“……
困了吧,醒醒吧——
这里已经换过几班船夫——
船夫们铺苫而眠,以舵为枕——
船夫的妻子望着流水度日——
……”

转过头,不远处有红色的微光。
慢慢接近,原来是位渔夫。
渔夫盘腿而坐,刮着鱼鳞。渔船旁燃着篝火。
“……
醒来吧,东方已经发白——
天亮以后,夜明的钟声便会响起——
……”
他意识到有人靠近。
他抬起头。
月光下,我看到他脸上的道道沟壑。
他的头发和胡须闪着银色的光。
斗笠遮住半张脸,我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
“劳驾……船家,有没有什么吃的?”
他解开腰间的布包,从里面取出一个饭团递给了我。
我伸手接过,饭团早已凉透,有一股很重的鱼腥味。一口咬下去,里面还包着梅干。
“多谢。”
我吃了几口,才想起来问他:
“这里……大概是什么地方?”
“白河。”
他头也不抬,依旧刮着鱼鳞。
“船家是哪里人?”
“中川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你的饭团。”
他没有回答,依旧刮着鱼鳞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饭团,站起身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水声潺潺。蟋蟀声从草丛中传来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
我解开缆绳,把船推回水里。
为什么不回到岸上……
为什么藏进船里……
我从何处而来……又要去往何处……
睡了太久,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。
船身晃了几下,我重新坐了上去。
回头看时,他还在那里刮鳞。
他也没有再唱渔歌。

视野里的岸边重新被薄雾覆盖。
一个冷饭团下肚还是好饿。
阵阵微风吹来。好冷。
躺在船上,我再次闭上眼睛。
那个渔夫说自己来自中川……
中川……
中川……没有……河流……渔夫……
……
终于,我再次陷入沉眠。

从前,有一个男子吹嘘自己“去京都游览过了”。众人便问他:“白河(しらかわ)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那男子误以为“白河”是一条河的名字,便回答说:“我是夜里坐船经过那里的,当时在船上睡着了,所以不太清楚。”然而,白河其实是京都的一个地名(位于鸭川东岸一带),并非河名。而且那里的白川水很浅,根本不能行船。于是,男子的谎言被当场戳穿,沦为笑柄。(昔、ある男が「京都を見てきた」と自慢していた。人々が「白河(しらかわ)はどんな様子だったか」と尋ねると、男は白河を川の名と思い込み、「夜船で通ったから、寝ていてよく分からない」と答えた。しかし、白河は京都の地名(鴨川東岸の地域)であって、川の名ではない。しかも白川は水深が浅く、船の通るような河ではなかった。これで男の嘘がばれ、大笑いされた。)
——《毛吹草》